睡在姜芜的隔壁,洛许能察觉到她的状态。作为幻术师,对于人的情绪心理等变化有一定的敏感度是必备条件,洛许则更优秀,加上他对姜芜情绪的感知尤为细腻,所以尽管姜芜在别人面前没有显露分毫,但洛许还是能察觉到她的沉重。
洛许静静地靠在床头,发丝还有点湿,垂下来遮住了他浓密修长的眉毛。姜芜回房了,明安和梅姨先后进去和她说了几句,她温和而平静,等夜深人静之后,她的愁绪一点点弥漫上来。
如果要把此时此情转为幻境,就是漫天的大雪,渗入骨髓的冷意。
便以这片冷意为被,在这漫漫长夜中安然入睡吧。
也许姜芜听到了他的心声,不知何时睡去了。
姜芜早上起来的时候,天色尚未完全明亮。梅姨也刚刚起床,正在做早餐。
明安从洗手间出来,显然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,见到姜芜,就说:“走,出去散散步。”
出去转转也好,姜芜便加了件外套,和他一起出去了。
早晨的空气清新,像是直接进入人的心里似的。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去。
“这么多年这里变化也不大。”姜芜感慨道。
“是啊,那个墙角上的字是咱们乱画的。还记得有一次我把你气哭了,就在上面写‘对不起’。”想起往事,两个人都笑了。
“小时候,咱们俩都淘气,我不还老是用幻术捉弄人吗?邻居们都被我捉弄过,你就在旁边鼓掌叫好。”姜芜抬头看向明安,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长成了高大的青年,但还是那么的阳光而快乐。
“其实大部分都是小恶作剧,大家都不觉得生气,玩得挺开心。还有的时候,你是用幻术做好事。比如那次刘奶奶的老伴走了,不是你让她在梦中见到了老伴,陪伴她一点点走出来的吗?”明安望着一朵喇叭花在朝阳升起中慢慢绽放。
他转过身看着姜芜,认真地说:“小时候没有觉得自己和你的不同,长大之后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和你走同样的路,没有办法陪伴着你继续走下去。”
他的脸庞在早晨的光线中显得分外柔和。“哪怕我那么喜欢你,却也只能在你的世界外旁观,很多时候我都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。”
姜芜嘴角扬起微笑:“明安,你和我不一样,我很高兴。那些我没有办法去过的生活,你都能体验到,我觉得太好了。幻术是一种天赋,但也是一种枷锁,没有它,就能发现生活中的另一种幸福。所以,哪怕你不能陪伴我,但是能看到你拥有这一切,我就觉得仿佛我自己拥有了一样。”
清晨的风吹起她的一缕发丝,轻拂着她微微上扬的眼角,而她的眼神,又是那么温柔而明亮。
“希望你能替我享受这一切,希望你拥有平凡而美好的生活,总有一天,你会找到一个真正陪伴你一生的人。对于我来说,喜欢总感觉太奢侈了,我可能注定不能拥有,但是它能给我力量,让我没有那么孤独。谢谢你,明安。”
她说得那么虔诚而郑重,明安感觉到一丝丝的悲伤满溢上来,他的小芜,终究是要一个人独自前行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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