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许在听到自己这么说的时候,有那么一刻的发怔。他的眼睛就那么一点点地亮了起来,好像凌晨的天空。
姜芜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此刻,她的左手依然被洛许握着,而右手指尖燃烧着那枚焰火。洛许的手指修长而有力,指尖相触,似乎传递着彼此的心跳。
是刚才太放松了么?所以才会放下警惕。
她只能任由洛许这么握着,感觉到姜芜突然的僵硬,洛许嘴角微微上扬,像一个得逞的孩子。
“你有想过你的亲生父母会是谁吗?”姜芜突然问。
“想过。他们肯定是幻术师,而且是因为某些意外或者灾难突然去世的。”洛许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,但是姜芜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一些。
“你现在的父母肯定知道。”
“是啊,但我一直犹豫,到底要不要问他们。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,如果我问了,总感觉将会打开一个神秘的大门,或者说潘多拉魔盒,里面隐藏的真相,也许会带来灾难。”洛许的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你怕他们因此受伤吗?”
“嗯。你知道吗?从我有印象起,他们就对我很好,哥哥也是。他比我大八岁,总是让着我,我看上他的什么东西他都不心疼。我小时候淘气,会和其他小孩子打架,搞不定,就找哥哥来帮我。他总是做我的榜样,做我的守护者。我会想,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抛弃了自己独生子的身份,放弃了独一份的宠爱,反而心甘情愿来包容我呢?父母也是他们接纳我,是那么的自然,仿佛我真的就是他们的孩子一样。所以,哪怕我失去了亲生父母,我也觉得上天对我是仁慈的。”
洛许缓慢地叙述着,这其中包含着沉重、哀伤与温暖。
“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灵气的时候,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夏天。我想抓到树上的知了,可是它离我的指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,我拼命地够着,突然之间,我的手指溢出白色的灵气,逐渐形成了一条丝线,慢慢地捆住了知了。我惊呆了,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跑回家展示给爸爸妈妈看。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,她温柔的面容在看到那白色的灵气之后闪过了一丝惊恐,转瞬即逝,但是年幼的我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。我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对于这件事并不高兴,别人都劝他们把我送进专门的幻术学校,但是他们不同意。我只好去图书馆里借这方面的书,选择自学。
“有一次,爸爸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学幻术,我说是,他就告诉我幻术师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职业,作为父母,是希望孩子一辈子平平安安的。他看着我的时候,就仿佛在看遥远的地方。
“我能来序和念大学,是他们向我妥协的结果。他们爱我,所以宁愿担惊受怕,也要让我飞翔。如果我还要执意探知真相,总感觉是一种更大的伤害。”
洛许的侧脸没有一丝波动,但是灯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片阴影,姜芜能清晰地看见的,是紧抿的嘴唇和有力的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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